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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 行路上广州。还记得儿时“行路上广州”的戏谑,一个人考量许久后毅然踏上价格一点都不和谐的和谐号去广州,去见见久违的同学,第一次去参加与我青梅竹马的表姐的生日派对。愈长大愈想独自一人出游,独自去探索未知的领域,默默地游走陌生的城市,用眼睛去捕捉不同的韵味。选择目的地的首要因素,不是那里有什么让人流连忘返的吃喝玩乐,而是那里有谁。总想去看看曾经一同上下课奔饭堂抢澡房的朋友们现在是在什么样的一个环境下挣扎于虚幻的玩乐和沉重的现实之间。于是我选择了出行的难度较小,支出较小,想见的人较多的广州。那里有曾经一起奔跑的初中同学,有曾经一同激起一朵朵浪花的高一舍友,有不肯承认自己非主流的高中同屋,有一同迷醉在pub的大学同学,当然还有沉浸在幸福中的表姐。
对广州的印象,是北京路还是什么路上的那一家陈年的新华书店。记得以前去广州的时候总会经过那里,至于为什么是那家新华书店,我也不知道。总有一些模糊的记忆残存在脑海里,是一些无论再怎么格式化都会附着在盘里的信息。自有清楚的记忆起,就没有坐过火车了。虽然和谐号长得更像九广铁路地列车,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作为动车的它就是我小时候那些认字卡片上的火车,悔恨自己没有保留的去程的车票,以为规定回收,于是出了站我就随大流把它放进了回收箱,而后却发现原来不放回去也没有问题,但回去把它盘出来这么非主流的事情我还是做不出来。保留了回程的车票,心中却总还是怨念没有保留第一张自己买的火车票。
说来东站接我的琪比我晚到,这似乎昭示我这一天都是先到的人。在广州地铁纠结的站名中穿梭一轮后,到达了首站大学城北站。偌大的地铁站折射着广州的不凡的经济实力,这一感觉却在我从A站出来环望的那一瞬间顿然夭折。人有三急的我问在来接我的路上的大叔哪里有洗手间,他让我从A出口出来见到的商业中心找找。我所看到的左边是一堵白墙,右边是很久没有激起过我的脑电波的旧龙岗映像,在这比较荒凉的周边我着实失去了发现商业中心的信心,结果被告知我眼前看到的这个旧龙岗中心的缩影就是所谓的商业中心。广州的地铁带我穿越时空,回到了以前溢满乡镇气味的龙岗。15分钟的等待,一通电话向飞往北京的先驱雯致敬,与她分享我的快乐,让她羡慕羡慕还在深圳胡作非为的我,其实也是向让她感受我想回北京上学的心情,可是话题却始终聚焦在前两者。一根烟的瘾以及一身汗,终于等来了还是卷毛的大叔,浑浑噩噩的阿发,以及被我揶揄老了许多的阿董。顶着跋扈的正午大太阳和呼吸着广州特有的潮热,朝大学城走去。纵然我感慨大学程的荒芜,但我着实更喜欢如大学城般朴素的周遭,只有在这样的不毛之地,年轻人才能尽可能地在与欲望对峙中取得最后的胜利,清心寡欲地学习,纯真地去谈大学里不再纯真的恋爱。当我纳闷这一不知名大学怎么没有校门的时候被告知我已经踏入了中大的领土,而在大学城的内环,大学彼此之间没有明显的疆域划分 ,校门都在外环摆设着。于是曾经呆在最强的7422的其中4个人,辗转到了中大某饭堂最角落里的momotea。于是我们继续沿路走来各种各样有的没的的话题,过去和现在的穿插,夹杂着我早已说过无数遍且已经习以为常的在北京的各种奇遇,大家言笑后就离开了momotea。在收银台时,佯装要付钱的我拿着钱包,阿董说,“难得你来一次,我来啦。”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没想到这结果还伴随着这样一句窝心的话,收获了意外的感动。
打着我挚爱的黑色物理公式伞,与阿发告别后,我们7422三人就走向了大叔的宿舍,挂在大叔床上的那条浴巾,大叔已经用了好几年了,高中时他总会穿着小内裤,包着那条浴巾,赤膊垫步到冲凉房,而他总会在这性感的期间遭我等小人的毒手,那些打闹,在那条浴巾上大概是洗不去了。也是继续有的没的地聊天,待大叔室友回到宿舍,我也该投向阿董的宿舍了,于是我们三人就到了阿董的宿舍,以为没有人于是又酣畅地聊起来,结果厕所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于是知道,7422小聚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应该进行下一站,骚扰国远大行动。
于是他们领着我到了国远的宿舍,看着门上贴着用书法写的“家”,我顿时汗然,这,有必要那么非主流么...|||打开门看到的就是白色座的IKEA小资滑轮椅,走进发现桌上弥漫着蓝光,源于那放着Gateway手提电脑的带灯散热底座,电脑的屏幕保护程序竟是陈老师的图片循环播放,受不了那么非主流的我右手对准国远的10环狠狠地掐了一小会儿,换来的是国远的毒扎,引来的是全部在场人的侧目。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觉得我和国远好像很熟,但我总不免觉得他和他孙子的非主流情谊要胜过我们之间终日充满脏话问候的关系。在北京有一个深圳去的和国远长得有点像的校友,当我以为在鸟不拉屎的北京也有如国远般的朋友和我一起嬉笑怒骂,却发现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人,我也知道作罢,我也只好整天用不用钱的飞信骚扰打自行车叔叔的国远。扰攘了一会儿,吃了个广外粉粉的苹果,见了见初中同学邬桐,然后穿上quicksilver拖鞋的国远就带着非主流广州。大叔和阿董陪我们走到车站,上车时不忘叮嘱大叔,寒假要弄个7422最强聚会。
巴士+地铁+的士,不知不觉已然是半个时辰,聊东聊西说上午已经和大叔他们说过的事,说一些新鲜的事,说一些非主流,说各自的遭遇,然后就到了藏在一个中学旁的巷道里的一家颇为非主流的欧陆式餐厅,名叫“37.2度”,这名字让我想起了初中曾经看了一篇大城小事的影评,用了37.2C去描述这一比正常体温稍高的温热感,随后我便用了“37.2C的幸福”的标题去写一篇完全与该温度不着边的材料作文,拿了多少分我忘了,大概是30分,初中的作文从来就是徘徊在28-30,曾经有很好命地拿过32、36,但这些狗屎运降临在我这种向来运气中庸的人身上的小概率事件,发生那么一两次也就没有下文了。坐下后我问服务员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里可不可以抽烟”,心里稍稍难为情之后就不纯熟地点起了一根香烟,抽到一半刚点的东西就来了,冲冲熄灭了仍想与氧气亲密接触的烟头,开始品味这一非主流大餐。我把每一样食物都照下来了,但却没有了放上来的冲动,这等伪非主流做的事情我还是放弃了,免得我日后骂人非主流的时候自己失去了底气。愉悦的聊天后是让人体重愉悦的甜品,国远一再重复这里的tiramisu好吃好吃,于是我没有认真看清其它诱人甜品的样子就order了tiramisu了。两客tiramisu,两个非主流,是不是很好吃我忘了,但我相信它的确是很好吃,好不好吃不止在于食物,还要看是和谁一起吃,这也是为什么我怎么也要来广州会一会这些死党的原因。我又假惺惺地做着不如AA状,慷慨的郑老板已经从他的闪亮小飞侠钱包里掏出两张红色付账了。下着不痛不痒的毛毛雨,穿着拖鞋的他送我坐计程车继续下一站的广州之旅,于是这一次的非主流小聚也要告一段落,我们寒假再非主流。
7块起步的计程车带我穿插广州繁忙的中心街道,来到了位于市区的暨南大学本部,在IKEA和男朋友杰买东西的表姐又是慢我半拍,还给着一些不清不楚的指示,于是我迷路了,傻傻地离开了生活区,到了晚上人迹罕至的教学区,让我不禁汗颜怎么沿路人越来越少。偏爱港澳台侨胞暨大,到处都是我在北京时缅怀的粤语,使我不自已地对这所大学有了好感。一番周折后终于和今晚的主角见到了,要回宿舍洗个澡换个打扮出席自己生日派对的琪,把学生证压在了前台宿管处,堂堂正正地把我带进了女生宿舍。于是我便第一次探索了女生宿舍。外面残破的唐楼,宿舍房里却不显陈旧,较宽敞的寝室有独立的冲凉和如厕的地方,还有一配有落地玻璃的阳台,空调以及4人吵嘴后集资买的冰箱,让我黯然神伤,同是广大劳苦的大学生,怎么生活境况却大不相同。时间尚早,表姐和我先去我晚上要住的7Days连锁酒店。洗了个澡,出来便看到杰背着拿着手机的琪对着落地镜子照这些情侣的小亲密照。顿时被这些小幸福的光芒灼伤。第一次和她男朋友见面的方式让我有点意想不到。三个人呆了一会儿,就下楼,中间又是一阵扰攘,然后就是坐上开往广州钱柜的的士。
一场陌生的社交会摆在眼前,心里的确是有点不安,但作为主人家的亲人,我不能失礼,于是肚子痛的我提醒着自己,等下要大方得体得豪饮。担心表姐在周六夜晚召集那么多人在钱柜庆祝生日会有一大笔的宴请开销,结果却被告知人家香港人这种活动喜欢AA制,这种生日不宴请的消费模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只能怪我有点落伍了。不久后,便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港澳青年中,没有怯场地唱了一下歌,然后就和他们玩起了大话骰。被表姐稍作介绍后,我就和他们玩起来了。而当我发现众人彼此之间本身也有一些人相互是不认识的之后,我知道,其实认不认识也无所谓,置身在这里,起码有一个认识的人就够了,大家都是出来玩的,没必要藏在自己的躯壳里自己不好意思,而给人自视过高的感觉。于是第一次玩台面骰的我便是不断地喝着百威,不知道是多少下肚了。本来说要沟什么洋酒,暗自庆幸他们并没有付诸实现,但服务员却不断抬来一打打啤酒。喝得有点饱,于是中场休息唱了首歌继续换桌撒谎,功力不够的我在这些老手里面显得过于稚嫩,也只能一杯杯下肚了。脚步有点轻浮,希望保持清醒的我只好烟一根一根地抽,后来也唱了一两首歌,后来也喝了一些,后来表姐趴在我旁边,我也趴了下来,然后耳边幻觉般响起杰的声音,说要先送表姐回去,我也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赶不上他们的步伐,我困难地睁开眼睛颠着步绕过我能看到的麦线,看到的是满地的啤酒罐,重心的不断上下移动让我很想吐,于是没到门口我便涌起了一阵呕吐,拿手挡住了,结果溢到衣服、裤子、鞋都有,好不容易冲进厕所,呕得意识稍微清醒一点。神智迷糊地走出钱柜,招了架的士,出乎意料地清楚说出目的地,然后让司机打开了窗,让风刮醒我。蹒跚地回到房间,脱下了全身衣服,附在厕所旁作呕吐状,很想吐却吐不出来,其时稍稍清醒后却伴来头的裂痛,本能地记得用热水沾湿毛巾敷在头上。换了好几次毛巾,减缓头痛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无知觉地入睡。9点多被吵醒后,炸裂般的头痛让我无法再次入睡,我起床奔进浴室,用热水浇淋自己,洗了一个小时,待疼痛完全消散,我才有力气走出浴室。看着一片狼藉和有呕吐渍的衣服,我告诉自己不能带着这身衣服回去,于是我赶紧洗了那间t-shirt和牛仔裤,然后放进了7天的烘干机里。当我以为这一切告一段落后,穿着衬衫裹着浴巾去取衣服的我发现这烘干根本就是假象,湿湿的牛仔裤就这样和我对峙。怨恨自己为了省事不肯带多一条中裤,如今只能当了人肉衣架了。于是我穿着这条深色牛仔裤,去天河城汇合广州之旅要见的最后一个人——魏。
被湿牛仔裤弄得行姿猥琐的我等到了魏,两人纠结了一会儿决定吃寿司,于是去了广州的人起店大禾寿司。和魏的聊天,与昨天两次有所不同,更多地聚焦在了人生、前途、生活上,而不在玩乐、嬉笑上。每次和魏深入聊天,总会探讨一些生活中的大课程和小问题。魏说和我聊天的时候,她能想得更远,灵感能触碰一些未开发的境域,而我总能在和她的聊天中正视自己的想法。聊起隐瞒,我说到的那一句“再好的朋友,也是有一些没有必要告诉你的事情”我有点心寒,再亲密朋友也是有一些没有必要去冲破的禁忌,有些不能提起的话题。不是我装什么世故,而是现实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往往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不堪一击一些,如履薄冰地交心也许让人不尽兴,但步步为营不至于让我们在险恶的社会里孤身走我路。魏说她现在觉得恋爱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让没有恋爱经验的我只好笑笑地揶揄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你变了。”我告诉了她自己坚信的理由,但回来想一想我发现自己有点说服不了自己。聊了很多,虽然忘了很多,但每次这样的聊天总能让我对我的现状有很多反省,就像是照镜子一样,可以更加清楚地洞悉自己。结账的时候,不好意思再死皮赖脸地让别人请吃饭得我坚持AA,然后我们逛了逛JUSCO,在地铁站匆匆分别了。
在地铁和和谐号上,我回想着这闪电般的广州之旅,见过的人,喝过的酒,吃过的东西,说过的话,看着窗外快速移动的景物,我随之发现了两件事。
我的裤子干了,
我长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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